第41章 阿诺娜的到来
晚宴之后的第二天。
安佩穿好衣服,揣着莫德拿给自己的钱袋,便在诺埃尔领闲逛起来。
如果不考虑北方的卓尔大森林中还在时不时冒出的烟尘,这里的景色还算不错,湛蓝的天空澄澈如宝石,北方的碧翠林海一望无际,有种乡下田野的美。
然而这里毫无疑问是具备超凡力量的异世界。安佩看到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蹲在街边的地上,他们的手中捏着一块白色的碎石,在地面上随手涂抹着。
随着他们的涂抹,地上的图案不时凭空发出微光,每当这个时候,孩子们便会爆发出一阵欢呼。这放在地球上,妥妥的神秘事件,但在这里却是稀松平常的娱乐。
安佩好奇观察了一会儿,便走了过去。
几个孩子立刻站起来,对着安佩拘束地弯腰:“老爷。”
他们的目光紧张中带着好奇,安佩要过他们手上的碎石观察了一下,发现这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普通矿石,他蹲下来试着在地上画了画,没有任何作用。
“老爷,要这样画……”
一個较为胆大的男孩凑上来,表演般地在地上画出符文。安佩盯着地面上一闪而过的微光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开口说道:“这是光亮符文,老爷。”
“这是白铁矿的碎片。”孩子们指了指手上的石头,“我们在矿井那边捡到的。”
安佩打量着手上的碎石,慢慢地说道:“用白铁矿画出这个形状的符文,就会亮么……它为什么会亮呢?”
女孩怔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,没有人说得上来。对他们来讲,这是与生俱来的自然现象,是父辈们闲暇时教给他们的简单游戏,是和伙伴们一起挥霍时间的工具,却从来没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:它为什么会亮?
“光亮符文……”安佩伸手在地面上画出符文,看着它闪出的微光,“这东西要是放小一百倍,还会亮吗?”
“谁能把它画的那么小?只有法师老爷能做这种事。”有孩子说道。
“那放大一百倍呢?会怎么样?”安佩问。
“画这么大的光亮符文做什么!”孩子们乐了,仿佛听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笑话。
安佩没有再说什么。
在他小的时候,也会为两块磁铁之间的无形力量、铁片与地面碰撞产生的火星而感到惊奇,等长大后他便知道这些都是世界运转的基础规则,看不见的力量褪去了神秘的面纱,变成了令人头痛的物理题。
安佩相信符文的力量也是一样的。简单的符文就像孩子们把玩的两根磁铁,复杂的符文则是让大学生们抓破脑壳的集成电路板,从路边孩子们的游戏到精密昂贵的超凡道具,都符合一套自洽的规律。
但他现在没法证明这一点,因为好像并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——能用不就行了?原理又不重要。
安佩丢掉手中的矿石,伸手从钱袋里拿出最小的硬币递给他们,孩子们顿时欢喜地接过,恭敬道谢后便一窝蜂地跑回了家——每个人拿到的钱并不多,但也可以换到两三捆木材,这个冷冽之季便可以少过几天灰白的寒冷时光。
安佩正准备起身离开,却发现刚刚出声的女孩并没有离开,而是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光亮符文。
“怎么了?”安佩问。
“啊,老爷……”女孩吞吞吐吐地说道,“我以前偷偷在家里画过一个很大的光亮符文,结果被妈妈教训了一顿……但我就是想看看……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安佩顿时提起兴趣。
女孩凑过来,目光中带着被埋藏许久的喜悦,仿佛在分享一个巨大的、足以撼动世界的秘密:“它亮啦!不仅亮了,还连续闪了四次!我看的特别清楚!”
安佩轻轻鼓掌,认真地说道:“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。”
“嘿嘿。”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,又有些惋惜地说道,“可惜明年我就没法玩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爸爸是农奴,今年他想去当个猎人赚大钱,结果死了,赊账买的猎弓还弄丢了,欠雷恩铁匠很多债没有还清。”女孩说,“明年复苏之季,我也得卖去当农奴还债,会很忙,而且住的地方捡不到白铁矿的碎片。”
“……”
安佩仔细地看着女孩。她不怎么好看,脸蛋脏兮兮的,身体很瘦弱,还穿着件不合身的破夹袄。
安佩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露西亚,老爷。”
“你们家欠了多少钱?”
露西亚说了个数字,安佩打开鼓鼓囊囊的钱袋,从里面捻出几枚硬币,塞进女孩的夹袄中,认真地说道:“你现在就去铁匠铺,把钱给铁匠雷恩。如果他问钱从哪里来,你就说,是安佩先生给你的。”
女孩呆了一下,反应过来之后,她立刻将手塞进口袋,紧紧地攥住那几枚硬币,非常用力地向着安佩鞠了一躬:“谢谢老爷!”
安佩挥挥手,示意她快点离开。
“她是有点小聪明的。”
略带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安佩的身后响起,一只手同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安佩迅速回头,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!
不过等安佩看清楚之后,便放松下来:“……阿诺娜?”
没错,站在安佩身后的,是鬼族少女阿诺娜。
此时的她披着一件灰色长袍,带着兜帽,额头上还绑着一条厚厚的白色汗巾,遮住了那一对小巧的双角,看起来就像个姿色漂亮的人类少女。
“突然看到我,你怎么都不惊讶呢?”阿诺娜凑过来,蹲在安佩的身旁,好奇地问道,“我们之前没怎么说过话吧?”
“是有点惊讶,但不多。”安佩随口说道,“萝拉是个很聪明的血族,而伱和她关系匪浅,只要知道这一点,你随时出现在我身边都不奇怪。”
“哼哼,不愧是萝拉大人选择效忠的主君。”
阿诺娜顺着安佩的目光望去:“还看呢,那个女孩子看出来你很有钱,所以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,就是想要你的钱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呢,”安佩随口说道,他紧盯着远处脚步匆匆的女孩,盯着从对方身上蔓延而出的白色线条,“一份命运的价格……比我想象中要低的多。”等到露西亚彻底从眼前消失,安佩站起身来。
阿诺娜跟着站起来。安佩这才发现,他对这位鬼族少女的矮小印象只是在和正常鬼族相比,事实上她有近一米七的身高,身材也相当不错,黑发扎成一个小小的低马尾,有股运动少女的活力感。
“萝拉大人派我来报告下森林里的情况,并让我问问您的意见。”阿诺娜的声音透着年轻的清脆感。
“您”,安佩注意到了这个表示尊重的称呼。
他比了个请的手势:“边走边说。”
安佩走在前面,阿诺娜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。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谈话,但双方都显得相当熟络。
这位阿诺娜小姐相当自来熟……总不能是因为双方有过几碗汤的缘分吧?
“这次鬼族的损失非常惨重,一口气献祭了整整两个营地,灾厄之神才强行中断了混沌的入侵,根据萝拉大人的估算,至少有两千只混沌兽涌进了卓尔大森林。”
阿诺娜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,“鬼族对付这些混沌兽又花了不少力气,后来有十二个人类骑士结成战阵过去帮忙,现在应该已经消灭一大半了。”
安佩沉思道:“骑士……是卓尔领的超凡者么?”
“不知道,萝拉大人只知道他们是从卓尔大森林的南方进去的。”阿诺娜说道,“估计最晚后天,混沌兽就会被全部消灭。萝拉大人问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安佩挑了下眉毛,“你说的‘我们’是指?”
“我们在森林里有很多人。”阿诺娜认真地说道,“像我一样的鬼族还有两百一十三个,都在萝拉大人的庇护下生存在卓尔山脉附近,既然萝拉大人效忠了你,我们自然也会遵从您的一切命令。”
啊?
安佩愣了一下,立刻打开命途之火的“链接”,面前的阿诺娜身上的线条,果然是白色的!
我去!
安佩清楚地记得,阿诺娜在鬼族地堡里作为打饭小妹的时候,还是灰色的线条,现在却变成了白色的!
安佩和阿诺娜没什么交集,现在她的命运却突然被安佩改变了。
安佩突然想起了莫德的妹妹贝夕女士,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线条就是白色的,他由此做出推测:命运是可以间接改变的。
还真是这样!
这可真是突如其来的惊喜,安佩之所以硬是要跟着莫德来到诺埃尔领,并费尽心思证明自己的价值,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势力,无论想要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。
但现在好了,萝拉那边有两百多人,而且随着萝拉的效忠,这些人也都被安佩间接改变了命运,只要安佩可以见到他们,立刻就会有两百根白线!
早知道直接去那边了!
“你们在哪里?”安佩问。
“啊?”阿诺娜不知道安佩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,“就在卓尔山脉附近的一个山坳里,距离鬼族的地堡并不是很远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安佩说。
“啊??”
阿诺娜这下完全愣住了,这位主君这么雷厉风行的吗,刚知道自己有两百个属下,就立刻要去视察?
安佩才不管阿诺娜的心里是怎么想的,他在诺埃尔领又没有什么紧迫的事情要做,当然要以提高实力为第一优先级。
而且已经连上的白线是不会消失的,大不了去看一圈再回来呗!
“这,现在吗?”阿诺娜还以为安佩是在开玩笑,“啊哈哈,我有点相信萝拉大人的话了,您难道真的是那位人之王?听说几千年前的大英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的……”
“等我去和莫德他们打个招呼,然后我们就出发。”安佩立刻向着诺埃尔城堡的方向小跑过去。
“您是认真的吗!”阿诺娜急忙跟上来劝道,“那里不管怎么说也是鬼族的地盘,我是可以顺利过去,但您是不行的!”
“现在他们不是还在对抗混沌兽吗?整个卓尔大森林里都乱成一锅粥啦,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”安佩露出清爽的笑容,“大不了后天我再想办法回来呗。”
“您这是在图什么啊!!”
阿诺娜按住额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萝拉大人已经够任性了,没想到您比起她还要过分呐……我好不容易从卓尔大森林深处跑出来见您,您转头就要我立刻回去?”
“也是。”
安佩琢磨了一下,看着阿诺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这样好像确实不太人道,于是他点点头:“那今天休息,我们明天出发。”
“唉……”
阿诺娜完全没法理解安佩的想法,但谁让这是萝拉大人的命令,她也只好捏着鼻子跟在安佩的身后。
决定了明天出发后,安佩走的也没那么急切了,他一边走一边问起更多的细节:“萝拉是你们的首领?”
“与其说是首领……”
阿诺娜烦恼了几秒钟,忽然说道:“在您的眼里,我是什么种族呢?”
你?
安佩看了看这个颇有活力的运动少女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不太像是正常的鬼族。”
“很像是人类和鬼族的混血对吧,”阿诺娜笑了笑,“但我就是纯血的鬼族,而且已经成年了。”
安佩愣了一下:“也就是说,你父亲和母亲都是身高两米往上、浑身肌肉疙瘩的鬼,生出来的你是这副……这个样子?”
安佩原本想说“这副很符合人类审美的模样”,但他感觉和不是很熟的女性说这种话有点怪,于是便咽了回去。
“是啊。”
阿诺娜的声音变低了一些:“鬼族认为我们这样的存在是残缺的、不正常的‘鬼人’,是某种诅咒的产物,于是他们会把所有的‘鬼人’都赶出营地,在森林里自生自灭……”
这不符合生物进化学啊,安佩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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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孩子立刻站起来,对着安佩拘束地弯腰:“老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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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要这样画……”
一個较为胆大的男孩凑上来,表演般地在地上画出符文。安佩盯着地面上一闪而过的微光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开口说道:“这是光亮符文,老爷。”
“这是白铁矿的碎片。”孩子们指了指手上的石头,“我们在矿井那边捡到的。”
安佩打量着手上的碎石,慢慢地说道:“用白铁矿画出这个形状的符文,就会亮么……它为什么会亮呢?”
女孩怔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,没有人说得上来。对他们来讲,这是与生俱来的自然现象,是父辈们闲暇时教给他们的简单游戏,是和伙伴们一起挥霍时间的工具,却从来没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:它为什么会亮?
“光亮符文……”安佩伸手在地面上画出符文,看着它闪出的微光,“这东西要是放小一百倍,还会亮吗?”
“谁能把它画的那么小?只有法师老爷能做这种事。”有孩子说道。
“那放大一百倍呢?会怎么样?”安佩问。
“画这么大的光亮符文做什么!”孩子们乐了,仿佛听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笑话。
安佩没有再说什么。
在他小的时候,也会为两块磁铁之间的无形力量、铁片与地面碰撞产生的火星而感到惊奇,等长大后他便知道这些都是世界运转的基础规则,看不见的力量褪去了神秘的面纱,变成了令人头痛的物理题。
安佩相信符文的力量也是一样的。简单的符文就像孩子们把玩的两根磁铁,复杂的符文则是让大学生们抓破脑壳的集成电路板,从路边孩子们的游戏到精密昂贵的超凡道具,都符合一套自洽的规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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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佩正准备起身离开,却发现刚刚出声的女孩并没有离开,而是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光亮符文。
“怎么了?”安佩问。
“啊,老爷……”女孩吞吞吐吐地说道,“我以前偷偷在家里画过一个很大的光亮符文,结果被妈妈教训了一顿……但我就是想看看……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安佩顿时提起兴趣。
女孩凑过来,目光中带着被埋藏许久的喜悦,仿佛在分享一个巨大的、足以撼动世界的秘密:“它亮啦!不仅亮了,还连续闪了四次!我看的特别清楚!”
安佩轻轻鼓掌,认真地说道:“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。”
“嘿嘿。”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,又有些惋惜地说道,“可惜明年我就没法玩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爸爸是农奴,今年他想去当个猎人赚大钱,结果死了,赊账买的猎弓还弄丢了,欠雷恩铁匠很多债没有还清。”女孩说,“明年复苏之季,我也得卖去当农奴还债,会很忙,而且住的地方捡不到白铁矿的碎片。”
“……”
安佩仔细地看着女孩。她不怎么好看,脸蛋脏兮兮的,身体很瘦弱,还穿着件不合身的破夹袄。
安佩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露西亚,老爷。”
“你们家欠了多少钱?”
露西亚说了个数字,安佩打开鼓鼓囊囊的钱袋,从里面捻出几枚硬币,塞进女孩的夹袄中,认真地说道:“你现在就去铁匠铺,把钱给铁匠雷恩。如果他问钱从哪里来,你就说,是安佩先生给你的。”
女孩呆了一下,反应过来之后,她立刻将手塞进口袋,紧紧地攥住那几枚硬币,非常用力地向着安佩鞠了一躬:“谢谢老爷!”
安佩挥挥手,示意她快点离开。
“她是有点小聪明的。”
略带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安佩的身后响起,一只手同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安佩迅速回头,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!
不过等安佩看清楚之后,便放松下来:“……阿诺娜?”
没错,站在安佩身后的,是鬼族少女阿诺娜。
此时的她披着一件灰色长袍,带着兜帽,额头上还绑着一条厚厚的白色汗巾,遮住了那一对小巧的双角,看起来就像个姿色漂亮的人类少女。
“突然看到我,你怎么都不惊讶呢?”阿诺娜凑过来,蹲在安佩的身旁,好奇地问道,“我们之前没怎么说过话吧?”
“是有点惊讶,但不多。”安佩随口说道,“萝拉是个很聪明的血族,而伱和她关系匪浅,只要知道这一点,你随时出现在我身边都不奇怪。”
“哼哼,不愧是萝拉大人选择效忠的主君。”
阿诺娜顺着安佩的目光望去:“还看呢,那个女孩子看出来你很有钱,所以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,就是想要你的钱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呢,”安佩随口说道,他紧盯着远处脚步匆匆的女孩,盯着从对方身上蔓延而出的白色线条,“一份命运的价格……比我想象中要低的多。”等到露西亚彻底从眼前消失,安佩站起身来。
阿诺娜跟着站起来。安佩这才发现,他对这位鬼族少女的矮小印象只是在和正常鬼族相比,事实上她有近一米七的身高,身材也相当不错,黑发扎成一个小小的低马尾,有股运动少女的活力感。
“萝拉大人派我来报告下森林里的情况,并让我问问您的意见。”阿诺娜的声音透着年轻的清脆感。
“您”,安佩注意到了这个表示尊重的称呼。
他比了个请的手势:“边走边说。”
安佩走在前面,阿诺娜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。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谈话,但双方都显得相当熟络。
这位阿诺娜小姐相当自来熟……总不能是因为双方有过几碗汤的缘分吧?
“这次鬼族的损失非常惨重,一口气献祭了整整两个营地,灾厄之神才强行中断了混沌的入侵,根据萝拉大人的估算,至少有两千只混沌兽涌进了卓尔大森林。”
阿诺娜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,“鬼族对付这些混沌兽又花了不少力气,后来有十二个人类骑士结成战阵过去帮忙,现在应该已经消灭一大半了。”
安佩沉思道:“骑士……是卓尔领的超凡者么?”
“不知道,萝拉大人只知道他们是从卓尔大森林的南方进去的。”阿诺娜说道,“估计最晚后天,混沌兽就会被全部消灭。萝拉大人问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安佩挑了下眉毛,“你说的‘我们’是指?”
“我们在森林里有很多人。”阿诺娜认真地说道,“像我一样的鬼族还有两百一十三个,都在萝拉大人的庇护下生存在卓尔山脉附近,既然萝拉大人效忠了你,我们自然也会遵从您的一切命令。”
啊?
安佩愣了一下,立刻打开命途之火的“链接”,面前的阿诺娜身上的线条,果然是白色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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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佩清楚地记得,阿诺娜在鬼族地堡里作为打饭小妹的时候,还是灰色的线条,现在却变成了白色的!
安佩和阿诺娜没什么交集,现在她的命运却突然被安佩改变了。
安佩突然想起了莫德的妹妹贝夕女士,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线条就是白色的,他由此做出推测:命运是可以间接改变的。
还真是这样!
这可真是突如其来的惊喜,安佩之所以硬是要跟着莫德来到诺埃尔领,并费尽心思证明自己的价值,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势力,无论想要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。
但现在好了,萝拉那边有两百多人,而且随着萝拉的效忠,这些人也都被安佩间接改变了命运,只要安佩可以见到他们,立刻就会有两百根白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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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在哪里?”安佩问。
“啊?”阿诺娜不知道安佩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,“就在卓尔山脉附近的一个山坳里,距离鬼族的地堡并不是很远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安佩说。
“啊??”
阿诺娜这下完全愣住了,这位主君这么雷厉风行的吗,刚知道自己有两百个属下,就立刻要去视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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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去和莫德他们打个招呼,然后我们就出发。”安佩立刻向着诺埃尔城堡的方向小跑过去。
“您是认真的吗!”阿诺娜急忙跟上来劝道,“那里不管怎么说也是鬼族的地盘,我是可以顺利过去,但您是不行的!”
“现在他们不是还在对抗混沌兽吗?整个卓尔大森林里都乱成一锅粥啦,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”安佩露出清爽的笑容,“大不了后天我再想办法回来呗。”
“您这是在图什么啊!!”
阿诺娜按住额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萝拉大人已经够任性了,没想到您比起她还要过分呐……我好不容易从卓尔大森林深处跑出来见您,您转头就要我立刻回去?”
“也是。”
安佩琢磨了一下,看着阿诺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这样好像确实不太人道,于是他点点头:“那今天休息,我们明天出发。”
“唉……”
阿诺娜完全没法理解安佩的想法,但谁让这是萝拉大人的命令,她也只好捏着鼻子跟在安佩的身后。
决定了明天出发后,安佩走的也没那么急切了,他一边走一边问起更多的细节:“萝拉是你们的首领?”
“与其说是首领……”
阿诺娜烦恼了几秒钟,忽然说道:“在您的眼里,我是什么种族呢?”
你?
安佩看了看这个颇有活力的运动少女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不太像是正常的鬼族。”
“很像是人类和鬼族的混血对吧,”阿诺娜笑了笑,“但我就是纯血的鬼族,而且已经成年了。”
安佩愣了一下:“也就是说,你父亲和母亲都是身高两米往上、浑身肌肉疙瘩的鬼,生出来的你是这副……这个样子?”
安佩原本想说“这副很符合人类审美的模样”,但他感觉和不是很熟的女性说这种话有点怪,于是便咽了回去。
“是啊。”
阿诺娜的声音变低了一些:“鬼族认为我们这样的存在是残缺的、不正常的‘鬼人’,是某种诅咒的产物,于是他们会把所有的‘鬼人’都赶出营地,在森林里自生自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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