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脖子敏感吗?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,偶尔有人翻了一页书。讲台上空空如也,即便如此,高三S班也没有一个学生开小差。
原本该是化学课,谁知课上了一半,办公室突然接到急电,说是他老婆意外早产。年轻的老师随手丢下两张卷子,撒腿就往外跑,连代课的都没顾上叫。
于是改作自习课。
算算日子,自主招生、高考、竞赛,一桩桩要紧事都堆在眼前,事关前途,大家紧张兮兮憋着劲儿,恨不得有空比别人多做两题才好,哪里还肯分心。
哦,这么说也不对,倒还有一位闲人。徐海帆同志刚睡醒一觉,正舒舒服服翘着脚,捧本java教材懒洋洋地翻。
彩印铜版纸又厚又硬,每次翻页都哗啦一声巨响。
刘铭这礼拜换座位不巧换到了他俩前面。他做贼心虚,成天担惊受怕,总疑心徐海帆要给他使绊子。
此时听见这哗哗巨响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他,紧张得他脊背僵直,捏笔的指节发白泛青,半天没能写下一个字。
说实话,翻书也没那么大声,只是他心中有鬼,分外敏感罢了。人家纪凡好端端坐在一旁,该做卷子做卷子,半点都没受影响。
“哥你能不能别……”刘铭终于吃不消,哭丧着脸扭头讨饶。
“?”徐海帆眉峰一挑。
刘铭顿觉嘴里两颗门牙好像又松动了,疼得发慌。他讪笑道:“能,能不能吃块小饼干?”
徐海帆:“……”
不只徐海帆,连纪凡都诧异地看过来,扫了眼他颤巍巍举着的海苔闲趣。
徐海帆:“不……”
眼看对方都快哭了,徐海帆堪堪咽下了后半句,改口:“那我……拿一块?”
刘铭讷讷道:“纪凡你呢?”
纪凡没动,他手指上还扎着创口贴,看起来分外刺眼。
刘铭讨了个没趣,灰溜溜把脑袋拧了回去,心想这下可好,不仅有翻书声,还有咔嚓咔嚓吃饼干的声音,活像养了只大鹅……
他自认倒霉,埋头干坐着,但别人忍不了了。赵安双手按桌,一个猛回头:“徐海帆,上课吃东西。扣五分!”
徐海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,又看看刘铭,咽下最后半块,委屈道:“明明是你男朋友硬塞给我的……”
教室里一时鸦雀无声,虽说是尖子班,可八卦乃人之常情。几乎全班都知道刘铭喜欢赵安,大家默默竖起耳朵,想听听她怎么说。
“胡说!他才不是我——”赵安噎住,气恼至极,恨不得活撕了徐海帆。
她眼圈微红,见到刘铭还在缩头缩脑地偷看,转头往死里瞪了他一眼,吓得人忙不迭转开脸。
徐海帆擦干净海苔屑,目光扫了几个来回,忽而意识到什么,震惊道:“等等。原来你,你们……”
他一时间死活想不起那个词,嘴巴缓缓张大,欲言又止。
见他这副模样,赵安怒气槽瞬间满了,暴跳如雷:“我们?什么我们?你说清楚!”
旁边传来纪凡慢吞吞的声音,补完了徐海帆的下半句。
“你俩这算是……钓鱼执法?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,突然有人憋不住,噗嗤笑了出声。
好像突然什么魔咒被打破了,气氛缓和下来,连平常最孤僻的学霸都忍不住推推眼镜干咳一声。
“安静!安静!”赵安拽出花名册往桌上一摔,气得要命,“我,我要扣分了!”
压根没人理她。大家笑嘻嘻的,做题讨论背单词,甚至有人从桌肚里抽出苹果啃起来。高三开学到现在,大伙还从来没这么放松过。
赵安咬牙记了一长串名字,边记边手抖,最后愤然摔笔,眼睛发红,死瞪着桌面,眼眶里泪珠子不断打转。
周遭的嘲笑声陡然一静,赵安泪眼朦胧的,便见一支笔递到自己鼻子底下。
顺着笔杆往上看,是双修长漂亮的手,只可惜无名指扎着丑陋的创口贴,略有些不和谐。
她愣了一下。
见赵安没反应,纪凡默默放下笔走出门。
空无一人的开放式走廊上吹来扑面寒风,纪凡打了个寒颤,脑袋清醒过来。
刚才那支水笔滚到眼前,他鬼使神差般捡了起来。
他原以为自己也是讨厌赵安的,可事到如今,竟然发现自己一点儿情绪都没有。
烦闷、焦躁、怨恨……什么都没有,眼前那些晃来晃去的同学,就好像陌生人一样。
纪凡皱起眉头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心思好像压根就不在教室里了,也不在这间小小的校园里。他满心满眼想着的,都是……
【滴——】
【警告!警告!饲主心情值跌破临界值。】
电子音激得他一激灵,瞥了眼屏幕,纪凡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短短半天不见,傅明渊原本接近80的心情值竟然快跌空了?跌空了?
这不可能啊!纪凡反反复复确认了两遍,心中震惊。
难道……他又异想天开跑去自己煮饭了?
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儿,纪凡满头黑线,拔腿就往厕所跑。
……
宿舍里仍是永恒的白昼。纪凡偷偷睁眼,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战斗现场,谁知道竟然……很和谐?
傅明渊穿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,静静靠在真皮转椅上读书,看起来岁月静好的样子。纪凡转了转脖子,想看得更仔细些。
叮!从早上开始不断下跌的心情值,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。
紧接着,那人扣上书本,一双凤眼扫过来,分毫不差地落在他身上。
纪凡:“……”这都能发现,他到底是不是在看书啊?
傅明渊端了碗米饭,掀开水族箱盖,淡淡道:“总算睡饱了?”
纪凡闭眼趴着装死。
傅明渊似乎很笃定他醒了,直接上手把小乌龟捞了出来。
这一到半空中,纪凡就露馅了,可怜巴巴地划动四只爪子。
“该吃饭了。”傅明渊又道,语气有些严厉。
纪凡费劲地仰起头,小心翼翼打量他。可对方脸上喜怒不辨,当真是半点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出来。
偏偏系统屏幕好像是坏了,一句文字泡都没冒出来。
没有了系统提示,他像瞎子似的,根本看不透傅明渊在想些什么。
“喏。”
傅明渊不知从哪儿拧了个矿泉水瓶盖,几粒米团子搁在里面。他伸出手指,将瓶盖半竖起来,示意纪凡来吃。
这下,纪凡彻底摸不着头脑了——他原以为对方是在生气,可又见他一直拿指腹顶着瓶盖,四舍五入……不就等于是在亲手喂乌龟?
等等,这还是第一天那个随手拿龟食砸他的人吗?
他眨眨眼,将信将疑地抱住瓶盖,张嘴啃了两口。
叮!傅明渊的心情曲线回升了。
小乌龟的眼睛长在脑袋上,正好方便他边吃边偷窥。那人神色依旧淡淡,眼尾微微挑起,俊美里甚至带了些逼人的煞气。
可是,不断上涨的心情值,却直观地显示出他内心非常愉悦。
——唉,不就是表演吃饭吗?为了心情值,更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,这又算什么?
纪凡自暴自弃,干脆放开胃口狂吃。他边吃边看,一心二用,直到最后一口咬下去才意识到不对,嘴里的东西温暖柔软……
纪凡:“!!!”他竟然咬到了对方的指尖。
他慌里慌张吐出来,歉疚地舔了舔泛红的部位,偷眼打量对方面无表情的脸。他心中十分紧张,很担心刚才的努力全白费了。
谁知,傅明渊的心情值微妙地波动了一阵,随后竟然“噌”地拔高了一大截。
纪凡:“???”不,这个人最近是真的好奇怪啊……
吃完饭,傅明渊收走瓶盖,奖励似的揉了揉他毫无防备伸长着的细脖子。
温暖的手指一触即分,羽毛似的划过龟壳。脖子里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,纪凡触电般一抖,险些没能趴稳——呜,乌龟的脖子怎么会这么敏感?
他原以为爬行动物全身都是铠甲,结果……结果一摸脖子就腿软尾巴酥是怎么回事?
傅明渊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异样,弯下腰来,还想仔细查看,可小乌龟早已经缩回了脑袋,正拿前爪拼命挠刚才被碰到的地方。
“唔,红了。”傅明渊简短评价道,“挺可爱的。”
纪凡发了会儿呆,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耳根子红了。
——不是啊,巴西龟本来就叫红耳龟,他耳朵不红才奇怪吧?
这人可真是……纪凡松开捂脖子的前爪,心中暗想,就算是宠物也不能到处乱摸,这人可真不讲究。
眼见着傅明渊情绪趋于稳定,纪凡回到空间,收拾了一下背包。
今天的随机奖励依旧是没甚用处的防晒霜,他叹了口气,凭他的运气,要集齐五张奖券恐怕还遥遥无期。
南极磷虾养殖箱放在角落,今天是换水日,他一边整理背包,一边照着说明书拉下阀门,好让虾卵自动下沉。
磷虾繁殖果然很给力,前不久,箱子里还只有零零散散的荧光,这会儿已经飘着密密麻麻一大片了。
随着海水交换,破壳的虾子上浮成年,【养虾大户】的任务进度条再度往前窜了一截。
短短几天而已,【虾虾的宠爱】奖励值已经达到了45%,也不知道百分之百后具体会触发什么。
与此同时,又有一份鲜虾刺身掉落在背包里。
看到食物,纪凡下意识地掰着手指算了算,说起来,前几天剩下的咖喱应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
眼看傅明渊又要回到顿顿罐头的悲惨日子,纪凡很纠结——他们现在住一间房,要是半夜偷偷跑出来,实在是很容易暴露。
更何况,他怎么看都觉得傅先生最近特别古怪,说不定他心里早就怀疑了。
这当口,要是他偷跑出去,可不就是给人送了实锤上门?
纪凡左想右想,觉得怎样都不是办法。可恶,明明背包里还有鲜虾刺身,商城还有各类种子套装,勤学豆也越攒越多,结果偏偏花不出去了!
垃圾系统!还有那什么“储能点”,买个柴油竟然还要自己上门提货!
要知道,没有门禁密码,他一个人决计跑不出去。纪凡只觉得脑袋都快愁秃了。
今天注定是纪凡的倒霉日,更糟糕的还等在后面,就在他登出空间的瞬间,傅明渊的心情值居然稀里哗啦掉了一大截,啪唧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纪凡:“……”
纪凡:“…………”
越想越心累,他闭了闭眼,登时有种把宠物蛋冲进厕所的冲动。
终于,系统提示姗姗来迟。
向来平板的电子音居然带着几分愉悦:
【玩家小乌龟,请问是否购买商城娱乐道具挽回心碎的饲主君?】
【双人棋类套餐限时特价,折后只要499!】
纪凡:“……哈?”
见纪凡不为所动,电子音顿了顿,扭捏补充:
【本次购物商城包邮哦!】
纪凡抿唇不语。
【真的包邮哦……亲?】
所以说,原价五百的东西便宜了一块到底有什么好得瑟的啊!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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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听见这哗哗巨响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他,紧张得他脊背僵直,捏笔的指节发白泛青,半天没能写下一个字。
说实话,翻书也没那么大声,只是他心中有鬼,分外敏感罢了。人家纪凡好端端坐在一旁,该做卷子做卷子,半点都没受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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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海帆:“……”
不只徐海帆,连纪凡都诧异地看过来,扫了眼他颤巍巍举着的海苔闲趣。
徐海帆:“不……”
眼看对方都快哭了,徐海帆堪堪咽下了后半句,改口:“那我……拿一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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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时间死活想不起那个词,嘴巴缓缓张大,欲言又止。
见他这副模样,赵安怒气槽瞬间满了,暴跳如雷:“我们?什么我们?你说清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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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俩这算是……钓鱼执法?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,突然有人憋不住,噗嗤笑了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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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静!安静!”赵安拽出花名册往桌上一摔,气得要命,“我,我要扣分了!”
压根没人理她。大家笑嘻嘻的,做题讨论背单词,甚至有人从桌肚里抽出苹果啃起来。高三开学到现在,大伙还从来没这么放松过。
赵安咬牙记了一长串名字,边记边手抖,最后愤然摔笔,眼睛发红,死瞪着桌面,眼眶里泪珠子不断打转。
周遭的嘲笑声陡然一静,赵安泪眼朦胧的,便见一支笔递到自己鼻子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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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以为自己也是讨厌赵安的,可事到如今,竟然发现自己一点儿情绪都没有。
烦闷、焦躁、怨恨……什么都没有,眼前那些晃来晃去的同学,就好像陌生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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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……他又异想天开跑去自己煮饭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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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明渊穿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,静静靠在真皮转椅上读书,看起来岁月静好的样子。纪凡转了转脖子,想看得更仔细些。
叮!从早上开始不断下跌的心情值,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。
紧接着,那人扣上书本,一双凤眼扫过来,分毫不差地落在他身上。
纪凡:“……”这都能发现,他到底是不是在看书啊?
傅明渊端了碗米饭,掀开水族箱盖,淡淡道:“总算睡饱了?”
纪凡闭眼趴着装死。
傅明渊似乎很笃定他醒了,直接上手把小乌龟捞了出来。
这一到半空中,纪凡就露馅了,可怜巴巴地划动四只爪子。
“该吃饭了。”傅明渊又道,语气有些严厉。
纪凡费劲地仰起头,小心翼翼打量他。可对方脸上喜怒不辨,当真是半点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出来。
偏偏系统屏幕好像是坏了,一句文字泡都没冒出来。
没有了系统提示,他像瞎子似的,根本看不透傅明渊在想些什么。
“喏。”
傅明渊不知从哪儿拧了个矿泉水瓶盖,几粒米团子搁在里面。他伸出手指,将瓶盖半竖起来,示意纪凡来吃。
这下,纪凡彻底摸不着头脑了——他原以为对方是在生气,可又见他一直拿指腹顶着瓶盖,四舍五入……不就等于是在亲手喂乌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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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凡自暴自弃,干脆放开胃口狂吃。他边吃边看,一心二用,直到最后一口咬下去才意识到不对,嘴里的东西温暖柔软……
纪凡:“!!!”他竟然咬到了对方的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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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,傅明渊的心情值微妙地波动了一阵,随后竟然“噌”地拔高了一大截。
纪凡:“???”不,这个人最近是真的好奇怪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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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几天而已,【虾虾的宠爱】奖励值已经达到了45%,也不知道百分之百后具体会触发什么。
与此同时,又有一份鲜虾刺身掉落在背包里。
看到食物,纪凡下意识地掰着手指算了算,说起来,前几天剩下的咖喱应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
眼看傅明渊又要回到顿顿罐头的悲惨日子,纪凡很纠结——他们现在住一间房,要是半夜偷偷跑出来,实在是很容易暴露。
更何况,他怎么看都觉得傅先生最近特别古怪,说不定他心里早就怀疑了。
这当口,要是他偷跑出去,可不就是给人送了实锤上门?
纪凡左想右想,觉得怎样都不是办法。可恶,明明背包里还有鲜虾刺身,商城还有各类种子套装,勤学豆也越攒越多,结果偏偏花不出去了!
垃圾系统!还有那什么“储能点”,买个柴油竟然还要自己上门提货!
要知道,没有门禁密码,他一个人决计跑不出去。纪凡只觉得脑袋都快愁秃了。
今天注定是纪凡的倒霉日,更糟糕的还等在后面,就在他登出空间的瞬间,傅明渊的心情值居然稀里哗啦掉了一大截,啪唧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纪凡:“……”
纪凡:“…………”
越想越心累,他闭了闭眼,登时有种把宠物蛋冲进厕所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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